文景之治：藏在西汉帝陵文物中的盛世图景

（原标题：文景之治：藏在西汉帝陵文物中的盛世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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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时空 作者 颜歆窈 西汉初年，由于秦末农民战争和四年楚汉之争，社会动荡，经济衰退，百姓衣食无依，“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汉书・食货志》）。汉高祖、汉惠帝和吕后大力发展农业，恢复社会生产力，给国家发展奠定了基础。

“与天久长”瓦当，意为与天同寿、长生无极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公元前180年，诸吕之乱爆发，宗室大臣共诛诸吕，迎立刘恒为帝，史称汉文帝。公元前157年，汉景帝刘启（汉文帝太子，母亲为窦皇后）即位。汉文帝和汉景帝统治期间，出现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治世――文景之治。史书记载：“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史记・平准书》）意指当时的国库钱币堆积，导致穿钱的绳索都腐朽断裂了，粮仓堆积的粮食都因为腐烂无法食用了。

金环，应为车马饰品 薄太后南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文景之治不仅是中国历史上经济文化飞速发展的时期，也是为后来汉武帝征伐匈奴奠定物质基础的养精蓄锐时期，对此后的贞观之治、康乾盛世等治世同样起到了重要的借鉴作用。

鎏金镶贝鹿形铜镇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北京考古遗址博物馆特展“文景之治――帝陵深处的盛世图景”精选来自汉景帝阳陵与汉文帝霸陵的184套（253件）珍贵文物，包括阳陵出土的15件国家一级文物、37件二级文物，多件珍贵文物为首次亮相。展览以“汉家陵阙”、“治国之道”和“盛世华章”三重叙事脉络，展现西汉盛世的物质与精神文明成就。

汉家陵阙

陕西省西安市渭河北岸的咸阳塬上，坐落着蔚为壮观的西汉帝王陵墓群。西汉11位皇帝死后，除汉文帝和汉宣帝分别葬于西安市东郊和南郊以外，其余9位都葬在咸阳塬。

西汉帝陵分布图

其中，汉景帝阳陵是汉景帝刘启与王皇后“同茔异穴”的合葬陵园。对汉阳陵的考古工作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经过四十多年的考古勘探发掘，专家们探明，汉阳陵主要由帝陵陵园、后陵陵园、南区从葬坑、北区从葬坑、礼制建筑、陪葬墓园、刑徒墓地以及阳陵邑等组成。

汉阳陵陵区遗迹平面分布图

作为目前保存最为完整的西汉皇家陵园之一，汉阳陵集中体现了汉代陵寝制度与国家祭祀文化，是研究汉代物质文化、政治制度及精神生活的重要遗存。

而文景之治的开创者汉文帝刘恒的霸陵所在区位，千年来一直被认为是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白鹿原畔，即“凤凰嘴”。《史记・孝文本纪》记载，汉文帝在遗诏中明确要求“霸陵山川因其故，毋有所改”。霸陵得名于灞水（今灞河），最早为霸陵所在位置提供了坐标。

霸陵陵园遗迹平面图

但随着考古发现，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江村大墓才是汉文帝霸陵所在地。2019年，考古队发现窦皇后陵和江村大墓的外围有更大范围的陵园园墙遗存，说明江村大墓与窦皇后陵同处一个大陵园，符合西汉帝后合葬的“同茔异穴”葬制，成为确认汉文帝霸陵的关键性证据。汉文帝霸陵位置的确认，纠正了讹传之误，其对于文景之治研究的历史价值也毋庸置疑。

长安城平面图

步入展厅，“汉家陵阙”单元以帝王规制铺展宏大背景，通过瓦当、筒瓦、空心砖等建筑构件，呈现当时建筑技艺的精微细节。汉阳陵从葬坑是仿照西汉中央官署布局的“地下朝堂”，陶俑、车马、礼器各司其职，仿佛将朝堂威仪完整封存于地下。结合对汉长安城与汉阳陵陵园布局的考古研究，更让汉王朝都城建筑的恢弘气象与雄浑格局得以重现。

各式瓦当线描图 “千秋万岁”瓦当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回纹铺地方砖，回纹方砖是秦汉时期常见的建筑材料之一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筒瓦，用于板瓦之间，防止雨水下渗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白虎纹空心砖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塑衣式持彗俑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塑衣式彩绘侍女俑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半塑衣式刑徒俑，刑徒是秦汉被判处服定期劳役的罪犯 汉文帝霸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阳陵令印”封泥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治国之道

盛世气象离不开有效的制度，汉王朝承袭秦制，又吸取秦朝速亡的教训，在政治、经济、军事等方面进行改革创新，实行休养生息之策。汉文帝刘恒继位后，宽仁节俭，约法省禁；汉景帝刘启承袭父风，行无为而治，平七国之乱，共同缔造了“海内安宁，家给人足，后世鲜能及之”（《资治通鉴・汉纪七》）的盛世典范。

着衣式行走铠甲武士俑，身上有泥质铠甲遗迹，这是阳陵特有的陶俑种类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文景时期实行的帝制、三公九卿制等都沿袭秦制。帝陵考古发现，外葬坑象征三公九卿，反映了西汉王朝的政治管理理念，及官僚制度的基本架构。

“宗正之印”龟纽银印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三公之中，丞相统领众官，协助天子理政；太尉掌管军队武装；御史大夫为副丞相，掌管图书、档案和对官吏的监察。

“东织染官”铜印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九卿之中，太常掌管宗庙礼仪，少府掌管山海池泽之税和皇室手工业制造，太仆掌管天子乘舆、侍从并负责传达王命，郎中令掌管宫廷禁卫、谋议、官员选拔等，宗正掌管皇室宗亲事务，大理掌管刑法，卫尉统率禁中警卫部队，大行令掌管民族事务，大农令掌管籍田、本仓、均输、平准、铁市等。

玉印坯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针对秦律严苛之弊，文景时期推崇黄老之学，轻罚慎刑，根据犯罪情节轻重规定服刑期限，废除肉刑，整顿吏治，争取安定的社会环境。

着衣式宦官俑，汉阳陵宦官俑是目前所见最早的阉臣形象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着衣式彩绘宫刑俑，双腿可见白色纺织物痕迹，宫刑为损害男女生殖器官的酷刑 汉文帝霸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半塑衣式髡（kūn）刑俑，“髡”指犯人的头发和胡须被剃光，是耻辱刑 汉文帝霸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制定历法、统一度量衡是古代施政的关键举措。文景时期在秦制的基础上发展出更为完善的度量衡制度，明确规定了量器的单位、尺寸，制定了标准器。系列举措保障了社会治理标准化，促进了社会秩序稳定和经济发展。

沉箭式铜漏壶 铜漏壶，漏壶是我国使用时间最长、应用范围最广的一种计时装置 汉文帝霸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汉代度量衡 铜升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铜斗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铜累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半两铜钱、五铢铜钱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陶五铢钱范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文景时期对外讲求慎战、不战，北和匈奴、南抚岭南，对匈奴的入侵并不组织军队主动出击，但扩养苑马、积极备战，基本确保了边疆稳定。汉景帝对内平定七国之乱，将诸侯权力收回中央，大量裁撤诸侯国官吏数量，弱化离心势力，加强中央集权。

彩绘跽坐御者俑，俑手握缰绳，御马前行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彩绘骑兵俑，俑双手紧握执缰绳状，双腿前伸紧贴马前胛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着衣式骑兵俑，右侧骑兵俑面貌夸张，可能代表外族骑兵即“胡骑”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着衣式武士俑、着衣式行走武士俑，行走武士俑双足一前一后作行走状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汉霸陵、汉阳陵出土的兵马俑和车马器，佐证了文景时期秣马厉兵、固本强军的军事举措，也体现了当年马踏七国、维护统一的西汉威仪。

铜弩机示意图 铜弩机，弩是古代远射武器 薄太后南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铜弩机，此为明器，较实用器形体缩小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铜镞，即箭头，安装在箭杆前端的金属部件 车马器示意图 鎏金铜盖弓帽，套装在马车伞盖弓末端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鎏金虎头铜饰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铜承弓器，用来放置弓弩 薄太后南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承弓器示意图 鎏金铜达常，衔接车盖上下柄――�H（yíng）与达常的铜杠箍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鎏金龙首铜衡末，用来保护车衡、装饰马车及标志地位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鎏金铜车�T（yǐ），供马缰穿过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铜马衔，驾车时横勒在马嘴中，用来控制马的行止与方向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金当卢，马面额上的饰品 薄太后南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盛世华章

“吏安其官，民乐其业，畜积岁增，户口寝息。”（《汉书・刑法志》）经过文景二帝的励精图治，这一时期，农业和手工业发展，人民生活安定。透过汉阳陵出土的仓房屋舍、牲畜家禽和炊器酒具，仿佛能看到当年王侯将相珍馐满案、酒香四溢的宴饮场景。

牧牛牧羊 庖厨 宴饮 陶牛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陶灶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陶井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铜釜，可用来烹饪肉、粥、汤等食物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彩绘陶鼎，此鼎为仿铜陶礼器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铜钵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彩绘陶盒，用于盛贮粮食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物质文化的高度繁荣为礼乐兴盛提供了必要条件，文景时期，各阶层娱乐活动逐渐丰富。在宫廷朝请、贵族宴饮、国家祭祀等场合，钟磐齐奏、琴瑟和鸣，长袖舞动、婀娜多姿。

塑衣式彩绘舞女俑，展现汉代长袖舞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编钟、编磐示意图 陶编钟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铜纽钟 汉文帝霸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石磬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鎏金铜磬架，底座为双龙环抱主杆蜿蜒盘旋而成 汉文帝霸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工艺技术的进步让器物的美学表达有了更加广阔的空间，线条简洁的铜镜、工艺精巧的玉蝉、形体多姿的陶俑展现了当时统一、安定、繁荣的盛世图景。

着衣式彩绘男俑、着衣式彩绘女俑 汉文帝霸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连弧纹铜镜 日光连弧纹铜镜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星云连弧纹铜镜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蟠螭连弧纹铜镜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昭明连弧纹铜镜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铜带钩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兽面纹铜带钩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银花饰 薄太后南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铜骆驼 汉文帝霸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嵌绿松石金泡饰 薄太后南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兽面金饰 薄太后南陵遗址出土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藏 浮雕螭虎玉剑格，剑与刀之间的护手部分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白玉剑�M（zhì），玉具剑的组件之一，用来固定佩剑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陶马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陶狼犬、陶山羊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陶家犬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阳陵汉俑服饰 塑衣式彩绘文吏俑，推测原先持有竹简与长剑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塑衣式彩绘侍女俑，推测为墓主人贴身侍女 汉景帝阳陵遗址出土 汉景帝阳陵博物院藏

长安城外，汉家陵阙。煌煌文景，盛世长卷。治世之下，海内安宁，民乐其业。通过一场跨越时空的文明对话，“文景之治――帝陵深处的盛世图景”特展让观者读懂古人家国天下的观念与治理智慧，感受盛世文明的不朽魅力。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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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展攻略

文景之治――帝陵深处的盛世图景

展览地点：北京考古遗址博物馆（大葆台西汉墓遗址博物馆）一层临时展厅

展览时间：2025年9月23日～2025年12月31日

开放时间：9:00-17:00，16:30停止入馆，周一闭馆（法定节假日除外）

交通方式：地铁房山线大葆台站（C东南口）下车，步行600米；乘坐692路、477路公交车丰葆路东口站下车，步行100米。

注意事项：需通过“北京考古遗址博物馆”微信公众号购票参观。

图片 | 颜歆窈

排版 | 刘慧伶

设计 | 尹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