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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老刘的春节:故交岁语庆余年)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刘晓林/文 除夕一早,老刘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老孟。“刘老师,过年好啊!”电话那端,老孟大声拜年。年纪大了,耳朵都不好,老朋友们心照不宣地提高了说话分贝,“最近咋样?”“好着咧,还活着,哈哈哈……你哩?”“我就是去年心脏有点不得劲,去医院放了个球囊,没啥大事”……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老刘年轻时当过老师,又是单位里有名的“高考顾问”,因此,大家都习惯叫他“刘老师”。放下老孟的电话,老刘跟老伴儿说:“老孟的电话,两个孩子给他争光了,一个升职当了局长,一个在大学当了教授。他的身体还行,自己顾得了自己”。
老孟是老刘年轻时在水泥厂的同事,水泥厂位于水库风景区,在环保压力和房地产开发的双重推动下,厂子在十几年前关闭拆迁,一些退休的老同事们都跟着儿女住到了市里。老刘则搬进了在原厂址上开发的小区。
刚开始几年,大家过年时还彼此走动,儿女成家、小辈高考、逢年过节,都会互递“喜帖”或上门拜访,每年老友至少见上一面。喝上几杯,聊聊儿女和其他老朋友们的近况,甚是欢喜,也足以回味良久。近几年,随着年事渐高,出门相聚心力不足,电话或视频拜年开始成为这些耄耋老友们的拜年方式。
除了厂子里的老同事,新疆的老友们是老刘另一个重要的朋友圈。二十年的新疆漂流岁月,是老刘一生最丰富和沉重的底色,那些一起经历大时代的老友,都是老刘交过心、最能共情的人。
老刘的朋友都和他一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出生的人,八十有加。这一代人年轻时吃苦受累,用一生打拼换得如今儿孙无忧,老人们也都过得衣食皆足。因此,春节的老友通话主要目的就是一个:报平安,庆幸仍有余年,并彼此同步一下其他老友的近况。而随着这些电话打通,回忆、感慨、满足、担忧等复杂情绪也一年一次地从老人们的内心升起。
一年一次的平安电话
”老刘年过八十,是小区里的长寿明星。小区绿化很好,老刘平时在一楼小院里养花种菜,早晚小区内散步,也算是怡然自得,唯一的困扰是能说话聊天的人越来越少。前些年还有一些老朋友和新搬来养老的邻里可以下下棋、聊聊国内国际大事、指点江山,近几年,老伙计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在家里,老伴感兴趣的话题和老刘南辕北辙,三个儿女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北京,一个住在市里,平时都不在身边,而且都忙忙碌碌,打电话也是匆匆几句就挂掉。这让老刘觉得,找个人说说话都是难事。
通讯录里越来越少的老友,是老刘最重要的资源。老人们平时并不联系,只在逢年过节时会统一通话一轮。与孩子们过年群发微信拜年不同,老刘和老友们坚持要亲口拜年,除了通报一下各自大家庭的新鲜事,“活得够本、一切看开”成为彼此宽慰最多的话。
除夕下午,老刘的拜年电话开始陆续进来,先是厂子里的另一个老同事老张,老伴2024年去世后,老张坚持自己生活,哪个孩子家都不去。两人在电话里传递着相同的观点:“只要干得动,自己能干的都自己干,多动动还能防止老年痴呆。”
然后是自己的亲家,对方也是两位80多的老人,视频接通,双方耳朵都不太好,只能对着手机大声互相拜年、祝福,简单几句后,冲着屏幕挥手告别。虽然老刘约着“咱们抽空去上海(大儿子家)相聚”,但彼此都清楚,步履已经蹒跚,出远门已成为高风险的事。
“一天65块钱?”亲家的视频刚挂,老刘的电话又响了,是老陈。老陈和老刘是几十年的老乡兼老友,交情深厚。老陈在电话那头说自己一个人在广西北海旅居,管吃管住一天65元,过得很轻松。过年期间,儿子一家也都过去了,团聚的同时顺道旅游。“一天65元的旅居养老”――这个信息让老刘很既惊讶又羡慕。想想老陈前两年过的日子,不由得感慨万千。
2025年,老陈的老伴在瘫痪三年后,撒手西去,老陈也得到了解脱。虽然老两口都是退休的局级干部,但在老年失能、存款被骗等多重打击中过得心力交瘁。老伴走了,老陈决绝“出走”北海,决定余下人生要自由轻松地度过。“不贵不贵!吃住都包、气候还好,多得劲儿啊!”老刘对老陈的决定很赞赏,两人聊了退休金和闹哄哄的国际大事,最后感叹“咱是赶上好日子了,吃穿不愁,年轻时哪敢想?”。
大年初一早上,老刘接到了来自珠海的电话,那是新疆克拉玛依的老白,这两年跟着儿子去了珠海。“老刘,你啥时候来珠海啊,这儿暖和得很”,老白辛苦一辈子,养大四个儿女,老伴去世多年。虽然孩子孝顺,但每到过年,他都分外想念年轻时一起“闯新疆”的老友们。到了晚上,跟着女儿住在乌鲁木齐的老王也打来了电话,老王是甘肃人,声如洪钟,两人像当年一样贫嘴逗乐:“你这脑子看来还没‘生锈’呢?”也不忘互揭年轻“伤疤”。老王四个女儿,年轻时因为没有儿子自卑,如今女儿们抢着照顾,成了一众老哥们儿中最幸福的人。
饭桌上,聊起老白,老刘总会回忆年轻气盛远赴新疆当“文化盲流”,之后又千里迢迢返回中原的经历...